人的眼淚到底可以有多少?

如果一直掉眼淚、掉眼淚、掉眼淚...可否讓疼痛減少一點?

可是哭泣是不應該的,那是無能者才會作的發洩。



灣娘很少哭泣,以前獨居在小茅屋的時候不哭,是因為自己哭破了喉籠也不會有人搭理,去了本田家做工後,無論遇到任何委屈也不願意掉眼淚,那是因為灣娘很明白,奴隸的眼淚無法博取主人任何的同情。可是現在到底也忍不住了,女孩的淚水像條溪水一樣直流而下。

被伍星與白日拖進王府地下室的女孩,因為女孩拼命的抵抗,為了免得連累躲在地下室的王府人,於是伍星與白日當下就拿起繩子綁起了女孩的手臂,拿起布條塞住女孩的嘴。灣娘只能勉強的掙扎著鑽去通風口前,眼睜睜的看著親人就在自己家裡被惡魔踩在地上痛擊。那個凌虐哥哥的惡魔臉蛋非常熟悉又非常陌生,他臉上依然掛著從容的微笑,一如在與自己拌嘴的時候。那雙折斷哥哥手指的大掌,剛剛才輕輕撫過自己的頭髮。他說話的聲音如同喚自己名字般那麼低沈輕柔,只是吐出行兇的命令與預告

不應該是這樣子的,為什麼會是這樣子呢?本田菊不是說過他也曾長時間受王府的照顧?本田菊不是比自己還要了解哥哥?本田菊到底為什麼能夠從頭到尾都笑得那麼優雅清爽的,命令手下折辱他人?

整座地下室都塞滿了王家的孩子,整座地下室都迴盪著哭泣的聲音,小小聲的、非常壓抑的、悲憤不甘的,思緒已經徹底溶解在這份悲傷中,女孩幾乎無法分辨哭聲從哪裡冒出,一直到耳朵裡鑽入幾句充滿憤恨怨念的話語


「你看!那個從本田家跑來的女人,也在哭呢!」

「她憑什麼哭!她在本田家吃好的穿好的!看耀兄被主子打,應該挺樂的吧!」

「搞不好是喜極而泣呢!她還穿著鬼子的服裝!看了就噁心!她真的是我們王家的孩子嗎?」

「太不要臉了!我就說當年耀哥哥不該把這禍害帶回來!」

「搞不好!就是外來的雜種引來鬼子來禍害我們家的!」

「把她推到門口去,如果等下鬼子發現這個地下室!就拿她去要脅鬼子!」

「得了吧!人家鬼子把她當奴隸看!搞不好比垃圾還沒價值!」

「虛----!少說幾句!要是讓鬼子知道有人躲在這裡可不好了!」



幾句小小聲的惡言惡語,從身後、周遭傳了出來,灣娘睜大了眼睛,她分辨不出來這幾句話是誰說的?似乎每個人都在講?但是沒有人願意承認就是自己發言的。王家的孩子們一張張秀麗或俊雅的臉孔,好像跟自己的臉有點相似,可是為什麼現在大家都用那麼排斥的眼神看著自己呢?彷彿在看著敵人或怪物一樣?對了!因為自己身上穿的是和服!可是在本田家做工的灣娘,除了本田式衣服以外,也沒辦法要求主人提供其他服飾,被送去本田家做工又不是灣娘自願的。那是為了保全王府其餘兄姊的安全,所以自己不得不被當作祭品般,被耀哥哥親自送往本田家


灣娘想要開口解釋,她想說自己並沒有傷害耀哥哥的意圖,事實上,灣娘雖然人在異方做工,但是無時無刻,灣娘都希望能回到家裡,想要回到親人的身邊。無奈灣娘的嘴吧被塞了布條,手臂也被緊縛。於是女孩只能用眼神哀求那群排斥著自己的哥哥姊姊們,無奈的是女孩的心意並沒有傳遞出去,倒是後方伸出了手,把女孩推到地下室的門口,當作是保險。


當年,就是這樣被推出去,所以她變成本田家的奴隸了,現在,那又變成自己的原罪。


女孩呆呆的跪坐在地下室的門口,望著門口的排氣孔,她看到耀哥哥被本田家的士兵推倒在地,被針刺穿。然後她聽到身後再說著「好可怕!」「鬼子果然很殘忍!」「耀兄會不會忍不住痛,出賣了我們啊?」

女孩回頭,望著那一張張美麗又醜陋的臉蛋,他們嘴裡都講著仁義道德、大是大非,但心裡除了考量自己的利益外,沒有其他了。女孩心裡忽然產生極大的憤怒與怨恨。還有無限的悲傷與失落


是的!這就是自己長久來,心心念念想要回來的家

這就是自己一直思思念念,血濃於水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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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被綁著呆在地下室門口的時間是如此漫長,在女孩以為自己會老死在這不見天日的暗房時,她終於看到那襲擊王府的惡魔們,在抓到自己的獵物後,滿足的揚長而去。然後很快女孩就被人從地下室門口被推到角落,那些剛剛躲在角落發抖的哥哥姊姊們,如今爭先恐後的衝了出去。女孩獃獃的也跟著站起身子,笨拙的走向門口,不管怎樣,女孩想先確認下兄長的安危。

「等下!灣小姐!剛剛失禮了!先讓我幫你解開繩索吧!」

門口傳來憨厚沈重的聲音,灣娘轉頭,才發現伍星又從外面走了進來,大掌正手忙腳亂幫自己去除繩索與布條,樸實的臉上一臉歉意,然後說:「灣小姐!真是太抱歉了!為了免得您失控不得不出此下策!手會痛嗎?」

「沒事,那不算什麼。」女孩臉上勉強的扯開一抹笑,那的確不算什麼!比起耀哥哥受的傷,比起自己被兄姊排斥!小疼小痛又何足掛齒?

看著女孩難堪的表情,伍星細細的眼睛閃著銳利的光芒,溫言勸道:「灣小姐!請不要那麼難過!我想各位小姐、少爺只是不明白您的苦處,所以有了些誤會—畢竟現在正是王府的生死存亡的關頭,倘若那鬼子再來一次!我怕王耀大人的性命恐怕就抵不住了.............」

「我知道................」灣娘的臉上裝滿了苦澀,然後輕輕說:「但是我沒有傷害耀哥哥的念頭.....即使現在是本田家的奴隸,我也不可能對耀哥哥.....................」

「我明白!小的完完全全明白!灣小姐的確是王府的孩子!您比誰都還要替王耀大人著想。」打斷了灣娘的話語,伍星露出誠摯的笑容說:「王府的未來就要靠灣小姐拯救了!到時後王府的各位小姐、少爺就會明白灣小姐的心意。」

說著說著那大漢從懷裡摸出一把帶著刀鞘的匕首塞入雙頭帶花的少女的手裡,然後軟言勸道:「把傷害王耀大人的罪魁禍首抹殺了吧!現在只有呆在本田家做工的灣小姐才能辦到這件事情!本田菊在家裡不可能時時刻刻都會有戒心的。」

「.........................」灣娘呆呆的看著匕首,想著那代表的含意,感覺無比寒冷

「到時後,王府就會恢復以往的和平與快樂。灣小姐也會是王府的英雄!」看著灣娘的遲疑,伍星連忙繼續美言,這些日子以來左思右想,就這個辦法能以最小的犧牲,得到最大的戰果。可惜王耀大人不許,但是如今連王耀大人都倒了,伍星決定要自己想想辦法了

「就算去刺殺了本田菊........如果本田家找上門來報復,王府照樣會毀滅的。」女孩嘴裡慢慢吐出話語,乾澀又沙啞,好像不是自己的聲音。

「這您就放心了吧!其實呢!我的老東家俄/羅/斯早也看本田家很不順眼,無奈本田菊那惡魔實在太強勢可怕,之前老東家在他底下吃了虧,所以即使與王府有深厚的友誼,也不敢隨意站出來幫助王府!只要灣小姐刺殺了本田菊!不!只要即使讓本田菊重傷也好!我必定會回去請老東家支持保護王府的安全!」

「......................」女孩抬起頭,看著伍星憨厚的臉龐,如今精光四射,眉飛色舞的細細數著自己刺殺了本田菊以後的美好未來,那副神情也是醜陋的那麼似曾相識,她忽然覺得一陣無力感傳來,女孩淡淡的說:「我在本田家有聽說,最近伍星先生非常不得耀哥哥的重視,想必您相當氣悶,難怪會想回去找老東家,本田家走了換俄/羅/斯,那到底有什麼差別嗎?你有問過全家人的意見嗎?你有得到耀哥哥的同意嗎?伍星!你要利用我達成你的願望,直說無妨,何苦說的這樣天花亂墜?」

「灣小姐...................」驚覺自己計謀又過於顯露,伍星連忙又陪起了笑臉,暗暗叫苦!慘了!這千古難逢的好機會!該不會就這樣一時得意忘形而槁雜吧!

「不用著那麼沮喪,我有說我不作嗎?」灣娘忽然淡淡一笑,反手將匕首塞入自己懷裡,然後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塵,信步走出地下室門口,然後轉頭對伍星說:「帶我去看耀哥哥吧!要我為了你的算計去送死,好歹也要讓我看看親人最後一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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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被女孩幾句冷言冷語,徹底識破計謀,過於心驚意外的伍星,於是按照灣娘的願望,讓灣娘進了王耀臥房探望,順便摒除其他閒雜人等,就讓兄妹安靜的獨處。雖然經過診療後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是受傷過重的兄長依然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不過,總算只剩下他們倆個了。


灣娘跪坐在床頭,環視耀哥哥的臥房,設計的款式自己是非常熟悉的,因為以前自己在房裡呆得慌了就會跑來耀哥哥房間尋寶兼等他回來。耀哥哥房裡有數不清的書卷與古董,灣娘很愛來耀哥哥的房間消磨時光。如今這間大房冷冷清清只剩破洞的木桌還有缺腳的椅子。其餘的裝飾寶貝早被洗劫一空。


「耀哥哥!」隔著層層紗布握著王耀的手,女孩輕輕把自己的臉貼在王耀的手上,然後低語:「對不起,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有辦法幫上忙............」


「可是我真的最最重視耀哥哥了,這件事情,耀哥哥絕對不能懷疑灣娘!」雖然知道兄長不可能聽到自己在說什麼,但是女孩還是繼續說著,因為自己應該不可能會有機會說了,但無論人在哪裡,灣娘最在乎就是老愛笑嘻嘻揉著自己頭髮的那個人,女孩慢慢訴說自己的心情:「灣娘希望耀哥哥能好好的活下去,長久以來,你都太辛苦了........不要再犧牲了........」


「我一直都以為,只要我努力做工賺錢,耀哥哥就會接我回家。不過啊,其實我早就無法回家了吧.........所以每次灣娘說要回家的時候,耀哥哥才每次每次都那麼為難,左右而言他..........真是對不起啊!難怪耀哥哥老是念我是傻孩子,灣娘真的非常非常的笨啊...........」說著說著,女孩的眼淚還是像斷了線的珍珠般流洩而下。她的美夢,女孩一直砥礪自己的未來目標,今天她才發現,早已不可能達成了


怎麼可能回家呢?

不止是本田家不可能放自己走,還有王府的人也不可能完全接納自己

如果是這樣,那麼死亡到底有什麼好恐懼的呢?

這次,就讓灣娘來保護耀哥哥吧!

也是要跟那個最喜歡的人、最怨恨的人,一口氣,說個清楚才行。

 

「灣小姐!不好意思,天色要晚了!在本田菊上門討人之前,我必須先將您送回本田家。」白日悄悄的站在灣娘身後,看著握著王耀包扎的手而淚流滿面的灣娘,他實在不忍分開兄妹倆,但是如今的王府也無法承受本田家再次的攻擊與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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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快把我送回去本田家吧!」灣娘站起身子,胡亂把自己的眼淚擦了乾淨,然後戀戀不捨回頭看了最後一眼後,逼迫自己走到房門口,然後灣娘很快被送到馬車上,灣娘忽然跟駕車的白日說了一句:「白日!麻煩你幫我跟耀哥哥說,我以後不會擅自跑回王府給他添麻煩了。我已經決定,既然身為本田家的下人,就不該在跟王府有任何關連,請耀哥哥就當作沒有我這個妹妹好了。」

白日俊眉輕皺,剛才灣娘還拉著王耀大人的手哭的好不悽慘,現在怎麼忽然說出這種話呢!於是他說:「灣小姐!請不要多想!把你送回本田家也是不得已的決定,畢竟在名義上灣小姐是本田家的下人,其實王耀大人還是把您.........」

白日還沒說完,灣娘已經打斷他的話說:「夠了!別再說了!說這些話通通都沒有用!我已經很累了。讓我休息一下吧。」

「灣小姐.........」白日握著馬韁,不知道該怎麼溫言相勸,雖然白日素來政策講的頭頭是道,但是他一向不擅長跟人溝通、博感情,於是很多王府的孩子都覺得他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白日無奈,但是正如灣娘所說的,王耀大人吩咐他駕著馬車強制把她送回本田家,現在說什麼都太矯情了.........

女孩什麼都沒說,只縮回馬車篷,從懷裡掏出匕首,扭曲著臉蛋、無聲輕笑.........


 

不管結果是什麼,本田菊!我們倆個該攤牌講清楚了。

因為

我喜歡你。



■■■■■■後記


感謝小金魚畫了白日的插圖,根據小金魚的說法大概是孫/中/山長的很帥吧!這樣子是個帥哥!這樣子以後鴨子寫到白日時會比較愉快XDDDDDDDDDDDD想要看伍星的插圖嗎?可是老實說在鴨子心裡,伍星就是路人的臉(不過非常有親和力)

啊~我寫出來了!我居然寫出來了啊啊啊啊啊阿

因為遇上悶到幾乎不想打字的事情,我還以為本週天窗定了0TZ

幸好還是在週末趕出來了


破滅代表很多意思,對於王府的也有對於本田菊的也有!孤兒!到哪裡都是孤兒!努力的那麼久!其實跟開始時一樣!只有自己一人。

總而言之呢~言而總之呢!如果說上一章是參考歷史寫的,那麼這一章,就算是參考那個年代各國人的心態寫的,如果回去翻翻近代史!會發現一個很有趣的事情,灣家人一直熱情十足的期待回老家去,但是當時內亂交破的王府,根本沒有人想甩灣娘的願望。連共/產/黨都叫灣娘要自己想辦法掙脫阿菊家的統治,他們無能為力

然後在阿菊的統治下,因為不是阿菊家人,灣家人不管作什麼都被歧視被強制矮人一截被控制著自由,然而好不容易回去大陸,卻被當時對岸往往視為阿菊家的附庸者,兩邊都不是人,兩邊都不覺得灣家人能夠跟他們平起平坐。真是悲哀啊~

目前到王耀這裡的敘述大概到此為止了,如果還要談到王耀就非等到WW2打完,才能再寫王耀如何抓狂到讓灣娘心碎的家庭悲劇吧!啊啊~戰場上應該也會談一點,畢竟有兩岸在WW2互相殘殺的史實,雖然鴨子頭一次看到這種黑闇歷史下意識真是想要直接跳過、跳過再跳過

接著就要直接衝入本田家在整個殖民歷史理,希望各位讀者不會被鴨子驚嚇過渡,畢竟,這篇文章叫百年流離啊!如果讓各位讀者大人看了很心酸很刺眼,罪人鴨子先在這裡請罪了。這篇著重的是灣娘的心裡掙扎,要看對阿菊與NINI滿滿的無條件包容的愛,可以參閱其他APH同人優秀創作。


話說本章應該叫破滅、絕望的。不過,一步小心又爆了字數,所以只好分成兩章,下一章叫「絕望的差異」。如果下一篇出來是番外的話,就代表寫崩潰文寫到快要抓狂的鴨子,必須很不自重的寫一些性騷擾文來發洩一下(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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