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下午3點30分,阿爾弗雷德在辦公室裡的白紙上,歪歪斜斜寫下「本 田 菊」三個字。

由是半點也不熟悉的筆法,因此鋼筆落下的力道完全沒有抓好。
寫完了,他拿起薄薄的便條,彷彿欣賞曠世名畫那樣,就著陽光歪著頭細細觀看。

僅僅是三個字而已,卻被摧殘得不成樣子了。

歪斜崎嶇不談,明明要很漂亮的轉折勾勒,有些地方卻被被筆尖刮成蒼白扭曲的刻度,有的,被墨水深沉厚重得染出一漬詭異發藍的濃黑。

可是這個名字的主人,簽下『本田 菊』三個字的時候,即使也跟著用了鋼筆墨水,一筆一劃卻還是蒼勁優雅的。

只是出自不同人的手裡,原來真可以差得彷彿兩個世界遠。


 


2.
下午4點,阿爾弗雷德走在街上,嘴裡輕輕哼著國歌。

幾個日/本/人匆匆從他身邊穿過,卻萬分小心的避開與他錯身,彷彿躲著神魔或是躲著惡鬼。

他看著有些無奈,有些想嘆氣。

明明自己就是帶來和平和改變的Hero,為什麼這些人這麼怕他呢?


 


3.
下午6點,一整天的工作全都結束了,阿爾弗雷德開始感到無聊。

他隨便吃了些東西,然後回到大路上閒晃。

街燈亮起來以後,幾個專屬於美軍的俱樂部也開始熱鬧。

人聲、笑聲、食物的香氣、音樂悠揚。

那種溫馨和愉悅讓他覺得孤單,因此決定。

他想去找那個在日/本這裡,唯一的朋友。


 



4.
本田菊從辦公室裡探頭出來時,臉上出現了一些微妙的表情。

但接著,他馬上恭敬的鞠躬,輕輕的說「晚上好,先生。」

然後他再抬起頭,臉色已經蒼白得像個吸血鬼。



 



5.
他硬是把本田菊從辦公室裡拖了出去。

「我好無聊,一個人很寂寞!」阿爾弗雷德振振有辭,理直氣壯的彷彿連這種任性都是世界定律:「阿菊是我唯一的玩伴了,在這裡!」

本田菊看起來很苦惱,可還沒轉過頭去,阿爾弗雷德已經看見他身後的上司忙不迭點頭揮手。

最後他嘆口氣,說:「您想去哪裡?」

阿爾弗雷德的眼睛亮了起來。


 



6.
8點30分,他們倆坐在高級的俱樂部裡。

原先本田菊堅持不能花太多錢,但阿爾弗雷德不依。他覺得,他的上司雖然囉囉嗦嗦,可好處就是錢多到可以拿來鋪床。

戰爭剛結束。這種大發橫財的機會下次不知道還得等幾年呢,怎麼可以不趕快利用。

最後本田菊妥協。


 

 



7.
桌上有很多食物,有酒也有飲料。

阿爾弗雷德吃得不少,本田菊的蘋果派卻只咬了兩口。
但阿爾弗雷德正在意著別的事情,沒有發現。

「我說過的,傷勢痊癒前你可以不用工作。」阿爾弗雷得不滿的抱怨著:「那是原子彈耶!原、子、彈!可不是手榴彈碰的一聲就沒了啊!」

他相當的激動,比手畫腳的,唱作俱佳。

可本田菊僅僅淡淡的微笑,然後低下頭咬住吸管:「我會考慮。」

阿爾弗雷德看著他一點一滴的把柳橙汁吞進喉嚨裡,看著對方律動的喉管上包覆著的乾淨紗布,有些出神。

他開始擔心,他們是不是,真的還能做朋友?

 




8.
隔壁桌的大兵正在教他帶來的妓女用英文唸英/語。

女人的聲音軟得像小貓一樣可人,十分逗趣。

重點是,氣氛溫馨的讓人羨慕。

阿爾弗雷德看著眼前沉默的本田菊,思考。

別人的做法不能一樣去做,因為本田菊的英/文早講得很好了,連Hero不會說的德/文都硬是流利的學了起來。

於是阿爾弗雷德想到,自己說不定可以反過來,請他教日/語。

這樣,至少有個維繫友誼的藉口吧?

 




9.
「你看你看,我學著寫了你的名字!」阿爾弗雷德興奮的從口袋裡掏出下午塞進去、那張皺巴巴的白紙。

上頭髒兮兮的寫著「本田菊」三個字。

「但是好難啊,我第一次用鋼筆寫出這~~~~~~~~~麼醜的字。」阿爾弗雷德很挫敗的抓抓頭髮。

「力道不平均,筆畫也不對。」本田菊接了過來,一邊看,一邊笑:「漢字沒那麼容易的。」

「我照著寫的,那份投降書上的。」阿爾弗雷德聳肩:「可是沒想到寫起來差這麼多。」

本田菊安靜了兩秒。
然後把紙張推回他的面前:「筆拿出來,我教你。」

 




10.
本田菊的手比他的小了許多,但相當有力量。

阿爾弗雷德驚奇的看著這個嬌小的朋友一筆一劃帶著他的手,寫出漂亮的字。


 



11.
他們把所有的紙都寫滿,連一大疊紙巾都被浪費掉。

阿爾弗雷德看著桌面上滿滿滿滿,越見工整端正的『本田菊』,笑了起來。

「啊,經過練習,我也寫的很好了嗎?」他最後寫在自己漿洗過硬的手帕上,乾淨平整的對方的名字:「可是沒有菊的生動。」


 



12.
「這畢竟不是您的名字。」本田菊只是靜靜的笑。




13.
阿爾弗雷德看著對方的笑容,一顆心忽然吊上了嗓眼。

大概是酒喝了很多的關係。

總之,他俯身吻他。

本田菊先是僵了一下。
但很快的,便放任了阿爾弗雷德為所欲為。

順從安靜得彷彿一尊溫暖的雕像。

 

 

 


14.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浪漫情懷。

原本就喜歡對方,或是覺得他是漂亮的或吸引人的,或是忽然感覺對了。

阿爾弗雷德從來沒有在感情上想的太多,親情愛情友情,從未。

所以他只能想,這件事情的發生應該歸咎給氣氛或是被命名為浪漫的情懷。

可是本田菊呢?

Hero猶豫了起來,略略不安的看著他的朋友。

本田菊睜開眼睛看他,一下子、懂了。


 



15.
「請不用顧慮我。」可能是因為燈光太過黯淡。
本田菊的眼睛看起來,居然黑得像被挖空在白牆上的兩個窟窿。

可是,他接著卻用尖尖的下顎點了一下充斥著整間俱樂部的妓女,嘴角飛揚:「我和她們一樣,不會在意。」

無所不能的Hero著了慌。

可是他沒時間多想,本田菊已經仰起脖子主動吻他。

 

 

 


16.
阿爾弗雷德覺得,他擁抱的這個人,是下午被寫在紙上,那個歪斜扭曲的本田菊。

投降書上漂亮筆挺的,白紙上嚴謹端正的,餐巾紙上柔軟優雅的,那些漂亮的本田菊總之都不是眼前的這一個。

當然那些字也都是他,偏偏只要跟自己相處,本田菊就會成為最扭曲的那一個。


 

 


17.
不能說本田菊的改變是錯的。

把他變成這模樣的,不就是Hero和上司本身的期待嗎?

很聽話,很聽話,很聽話。

 

 



18.
算了。

反正,至少他們還是朋友。

 

 

 


(Fin)


※作者說:背景是ww2結束後的一小段時間。米菊寫起來居然很有快感(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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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慕無心大人允許鴨子進行文章轉載

喵哩~鴨子被這篇米菊重重的萌到了喔~~~整個小花亂撒狂喜亂舞到不可抑止啊

天然鬼畜的阿米.跟無感糾結的阿菊,萌的不得鳥唉

想想今天是阿菊的生日,所以特別跟慕桑要來轉載,祝阿菊生日快樂唷(甜笑)

畢竟WW2後阿菊就像是新生一樣,都是阿米的功勞呀~揪咪~(天音:這是什麼祝賀的意思啊~你這個壞心的禽獸,甩兩巴掌!)

咳咳咳咳..............那個應該會補上自己的生日賀文。應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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